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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落清明

发布时间:2019-04-17 11:40:58 阅读: 来源:胸花厂家

【导读】渐渐的,我没有了关于故乡的梦,即便偶尔掠过,也是一点点模糊的碎片。一年一年地寻觅,竟使我在梦里彻底远离故乡,进而丧失亲近故乡的最后的途径……
  
  临近清明,微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扬起来了,无声无息中湿润了眉睫,朦胧了天与地。
  妹妹打来电话问我清明是否回家,我望着窗外,听着雨在窗棂上汇集后的断断续续的滴落声,不由踌躇起来。
  近三四年来,每到清明,就有姐妹发出召集令,我因行车方便,也响应了几次。每年的安排大同小异:上午大家从四面八方会合到老家的堂兄家,由哥嫂安排午餐;中午就热热闹闹地边吃边聊,谈谈各自在这一年的情况,叙叙别情;下午便一起上山祭拜先辈,清理墓地,放几挂长鞭,烧点纸钱,磕几个响头,请先辈保佑生者的平安健康;然后各奔前程。
  之前的十几年的清明,我一点印象也没有。而这几年的回家,却让我步履沉重得难以负荷。魂牵梦绕的故乡已经面目全非,易主多年的旧居朽腐不堪,甚至还有几根枯草在上面摇曳,泥和砖混砌的墙壁摇摇欲坠,再也承载不起我们的渴念。门前的枣树倒是枝柯横生,没有树叶的点缀,显得苍黑杂乱。整个村庄安静得可怕,只有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和狗吠打破这死寂。饭前饭后,我总喜欢在村前村后到处走走,找找自己摘过黄瓜的菜园,探探自己曾经除过草的田地,可是,一年又一年过去,菜园不见了,田地越来越荒芜,我找不到几点自己牢记了几十年的回忆的痕迹。
  我的兄弟姐妹们让我更加不敢辨认。生活毫不留情地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所有的烙印:黑白夹杂的头发干枯稀疏,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,眼睛里尽是掩饰不去的憔悴。有时,我见了前面那微微佝偻的背影,疼痛得恍如隔世。
  在给我的祖辈门叩头的时候,我的回忆又被灰色填满。祖母寂寞一生,最后凄然离世,而我,这个大孙女却未能尽到照料之责,一念及此,便愧悔难言。而小叔腿有残疾,二十几岁就因病去世,我记得的就是他凄凉的二胡曲以及蹒跚的身影,尽管善良孝顺,他终未能用他并不整齐的双腿走完世上的不平路。还有辛劳慈祥的大伯,极为讲究的大伯母等等,俱是音容不在,墓木已拱。
  渐渐的,我没有了关于故乡的梦,即便偶尔掠过,也是一点点模糊的碎片。一年一年地寻觅,竟使我在梦里彻底远离故乡,进而丧失亲近故乡的最后的途径……
  今年的清明,我没有回家。
  那一天,居然没有雨。
  我想,在另一片空间里,应该有雨如约飘起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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